社交技能与兽医实习、住院医师的心理健康
New study finds veterinary medicine resident and intern mental health can be boosted with social skills training
原刊导语：来自巴西的研究提示，建设支持性的文化，有助于住院医师和实习医师培养自我表达与维护自身需求的能力，并可能减轻压力、焦虑和抑郁。
兽医职业中最困难的部分之一，并不在于作出正确诊断或练好某项外科技术，而在于兽医与其他团队成员必须以极快的节奏，不断从一位客户转向下一位客户。无论是告知绝症诊断，还是安抚感到沮丧的客户，一天之中都很难留出时间，消化这些心理负担。
而在教学医院等环境中，许多从业者还是实习医师和住院医师。他们面对的不只是工作日中的困难，因为他们仍然处于培训阶段。
兽医住院医师面对哪些独特压力？
加利福尼亚大学戴维斯分校负责住院及实习医师健康支持的行为健康咨询师 Dale Brown（LCSW）说：“除了日常挑战，兽医住院医师还面对一组独特压力，可能增加自杀风险。这些压力包括工作时间过长或工作超负荷、很高的期望、完美主义与害怕犯错、客户投诉、悲伤与失落、较高的债务收入比，以及工作与生活难以平衡等。”
事实上，美国兽医学院协会（AAVMC）于 2020 年 12 月发布的一项研究发现，54% 的兽医实习与住院医师在调查时的筛查结果提示中度至重度抑郁；同时，30% 报告在相应调查期间曾出现不同程度的自杀意念。
近期发表于 PLOS One 的一项研究，则进一步关注住院培训期间的经历，探讨哪些问题可能促使受训者离开原本选择的职业，以及今后可以怎样预防。原刊介绍，这篇论文发表于当年 2 月。
这项由巴西兽医研究人员开展的研究，聚焦住院医师同时面对教育要求和职业要求时的状况。研究共同作者 Carina Rodrigues da Silva（PhD、DVM）和 Andreia Arruda（PhD、DVM）在邮件中表示，他们发现，对住院医师整体经历的理解，需要发生一次“范式转变”。
她们写道：“必须认识到，住院医师的心理健康与学习环境质量密切相关，不能只关注工作量管理。”她们建议兽医学院“优先建设支持性的文化，重视职业成就感与清晰沟通”。
她们还表示，住院培训是专业训练中不可或缺、但充满挑战的阶段：刚毕业的从业者进入工作环境，同时面对追求卓越的强烈要求、高压力和超负荷。“我们关注这一群体，是因为向独立执业能力过渡的过程，持续伴随着严重的心理健康挑战。”
随着这项研究受到关注，美国的兽医培训项目也在更加重视心理健康。佛罗里达大学（UF）临床服务副院长 Chris Sanchez 表示，近年来，兽医行业“在各个层面都更加认识到心理健康的重要性”。
令人欣慰的是，培训项目已经开始回应。她补充说：“针对兽医学生及实习、住院医师，已经建立了工作时间指南等安排。随着时间推移，我们不断提高认识，并调整项目，使之更加关注学生、员工、实习和住院医师，以及教师的心理健康。”
她还介绍，学校为各年级兽医学生、实习医师及各年级住院医师安排了健康活动日，甚至设有专门预算，支持参观州立公园、彩弹活动等丰富生活的项目。
但正如 da Silva 和 Arruda 的研究所提示的，支持受训兽医还需要做更多工作。一个健康活动日，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提升社交技能
值得庆幸的是，应对这一挑战，还可以从另一个方向着手。
Da Silva 和 Arruda 表示，社交技能训练（social skills training，SST）涵盖人际沟通、关系建立，以及对社会情境和情绪的理解，有望支持更好的心理健康。具体而言，她们发现，“维护自身权利的能力”、坚定而恰当地表达意见，以及为自己的需求发声，与较少的情绪困扰有关。
总体而言，她们将社交技能描述为应对心理健康挑战的“有力保护因素”。她们进一步介绍，SST 可以这样开展：“通过模拟展示有效行为，让参与者在安全环境中进行行为演练，也就是角色扮演，再提供反馈，帮助改进表现。”
持证社会工作者 Erica Cuneo 已在 UF 工作四年。用她的话说，她在实习与住院医师培训期间，为他们“提供支持和资源”。这种支持有很多种形式。例如，一位住院医师正在与因犬被确诊癌症而悲痛的主人沟通，Cuneo 可以一起参与电话交流，帮助主人面对困难。
她说：“他们可以介绍我，说我在这里是为了支持主人，这样他们就能把注意力放在动物身上。”
作为培训的一部分，UF 的实习与住院医师还会完成 Sanchez 所称的“沟通系列课程”。课程从 7 月末持续到 8 月，每周一次，聚焦有助于更好地与客户互动的策略，内容从如何讨论付款政策，到怎样处理冲突。
Cuneo 介绍：“我通常会让他们带来自己经历过的情境或病例。我们一起讨论：‘这一点做得很好，这里还有另一种思路。’这样，他们会觉得更贴近实际。”
她补充说，这也会在实习与住院医师之间形成支持感和同事情谊：“他们当中许多人见过同一位客户或主人，因此会感到放松一些，知道经历这些事情的不只有自己。”
专科诊疗的挑战
人们很容易认为，任何一位病例量排得满满的兽医，都可能需要寻求合格心理治疗师的帮助，但每位兽医面对的困难并不相同。Sanchez 以肿瘤科医生为例：他们接诊的都是患癌动物，很少有机会与主人谈论一只健康的宠物。
她说：“我们的工作很大一部分都是转诊医疗，因此一开始就可能很有挑战。许多病例进入的是更加复杂的情境，所以实习与住院医师本来就更容易承受压力。”相比之下，全科诊疗“至少偶尔还能够看到健康的动物”。
专科医院的实习医师可能有一段时间在全科轮转，但 Sanchez 表示：“除此之外，他们基本上见不到健康的动物。”
对于在不同专科与全科之间轮转的实习或住院医师，这尤其困难，因为他们还承担带教低年级兽医学生的责任。他们努力兼顾自己的学习、学生、向其汇报的教师，以及接触的宠物主人，因此常常“被拉向很多不同的方向”。
她补充说：“在任何一个情境中，他们都有许多人需要回应。作为教师，我们希望自己能意识到并理解这一点。他们自己正在经历同情疲劳，同时还要帮助学生理解和应对这些事情。”
她表示，从学生转变为教师，可能令人感到不堪重负：“从只是学习者，变成既是学习者又是教师，再逐步向上发展……沿途每个阶段都不一样。他们必须同时应对这么多不同的挑战。”
接下来可以怎么做？
在改善实习与住院医师心理健康方面，UF 并不孤单。Brown 表示，在加利福尼亚大学戴维斯分校 Weill 兽医学院，住院医师“能够获得多种以身心健康为导向的项目和资源”。
这些资源包括压力与焦虑管理、应对冒名顶替感的工具、自杀预防和冲突解决。他们也能获得财务与职业健康方面的建议，并参加每季度的社交活动。
Brown 说：“沟通技能培训仍在持续改进，并逐步融入入职培训。我们努力建立全面、整体性的项目，支持实习与住院医师的身心健康。”
在改善兽医学生及受训者的身心健康方面，“努力”似乎正是关键词。
Sanchez 说，与自己 30 年前接受住院培训时相比，行业对此事的关注已经前进了很远。但面对更高的病例量、更复杂的病例，“拿‘我当住院医师的时候’来比较，对任何人都没有帮助……生活已经不一样了”。
她最后表示，虽然情况仍不完美，但如今已经有人在行动，这本身就意义重大：“我认为，只要每天让每件事都变好一点，我们就是在朝正确的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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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图片署名：E+／Getty Images Pl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