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刊导语：美国伴侣动物狂犬病病例和人类暴露事件，仍不断见诸新闻。兽医专业人员熟知这种致命病毒的风险，但疫苗犹豫、各地法规差异，以及公众对疾病严重性认识不足，仍促成它在美国及全球持续传播。兽医专业人员可以进一步提升专业能力，并学习与人类医疗卫生人员及其他公共卫生官员合作，降低所在社区的风险。
佛罗里达州近期一则新闻报道，一只后来被确认为患狂犬病的野化猫，在被发现死于一栋住宅下方之前，曾咬伤至少五人和一只幼犬。调查后，一位经常喂养这只猫及其他野化猫的当地居民，因未给这些猫接种疫苗而被依法开具违规通知。
这一连串事件，再次引发人们围绕接种责任、狂犬病监测，以及其他保护人和动物免受狂犬病威胁的公共卫生措施展开讨论。这些事件也提醒兽医团队，普通公众对狂犬病给人类和动物健康带来的风险，仍缺乏充分理解。
在题为“厘清狂犬病合规要求：保护宠物、客户和医院”的 AAHA 网络研讨会上，Richard Ford（DVM、MS、Dip. ACVIM、荣誉 ACVPM）讨论了美国及全球的狂犬病状况、疫苗接种的重要事实，以及兽医团队需要了解的免疫与暴露知识。他认为，谈到狂犬病，所有兽医专业人员都需要成为专家。研讨会后，我们继续采访了他，了解他认为同行最需要掌握的知识。
狂犬病对美国及全球人类健康的影响
原刊引述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的资料称，全球每年至少有 70,000 人死于狂犬病；40% 的人类狂犬病病例发生在 15 岁以下儿童中，99% 的人类狂犬病死亡源于患病犬咬伤。
Ford 解释说，COVID-19 大流行以来，这些数字的上升涉及多种原因，包括疫苗犹豫增加、接受疫苗接种的宠物减少，一些负责监测的狂犬病控制项目中断，以及世界各地流浪犬和被遗弃犬数量增加。此外，大流行期间，被疑似患狂犬病动物咬伤者获得医疗服务的机会也更加有限。
美国的人类狂犬病病例数远低于许多其他国家，CDC 在 2015—2024 年共记录了 17 例。与世界其他一些地区不同，美国最常见的狂犬病传播动物并非犬。Ford 表示，蝙蝠、浣熊和狐狸等野生动物感染狂犬病的可能性，是家养物种的 10 倍；即使在家养物种中，猫的感染可能性也是犬的四倍。他据此指出，在美国，接触可能患狂犬病的猫，是人们接受狂犬病暴露后预防的重要原因，原刊称其为首要原因。
尽管美国的人类病例数量较少，但这种几乎总会致命、却可以预防的疾病，每一例都会受到高度重视。
不同辖区的疫苗接种法规
较高的疫苗接种率，无疑是美国人类狂犬病病例较少的重要原因之一，但各州及地方对宠物狂犬病接种的规定，存在显著差异。Ford 举例说，按他介绍的当时情况，只有 39 个州要求犬接种狂犬病疫苗，要求猫和雪貂接种的州更少。
即使在同一个州内，一些较小的地方辖区也有自己的规则，容易让宠物主人感到困惑。各州允许企业销售的疫苗也不同，例如一年期或三年期疫苗；允许由哪些人给宠物接种，同样可能不同。
更复杂的是，各州对“当前接种有效”（currently vaccinated）的定义也不完全一致。Ford 表示，多数州在首次接种 28 天后，或在加强接种完成后立即，认定动物符合这一状态，但并非所有州都相同。
Ford 强调，必须了解当地狂犬病接种法规，并遵循产品标签：“必须由有授权的人员，在适当的年龄，按正确剂量和间隔接种。”不这样做，可能导致兽医执照受到限制或被吊销。
Ford 表示，与狂犬病疫苗有关、最常导致兽医执照受到处分的原因，是给动物接种半剂疫苗。他强调：“要给予完整剂量。”
疫苗、免疫与抗体滴度
Ford 解释了为什么宠物首次狂犬病免疫通常只需接种一剂。他将其与犬瘟热疫苗、猫白血病疫苗作比较：后者需要至少两剂，先用首剂启动免疫，再在首剂后六周内给予至少一次后续免疫剂量。他把宠物首次狂犬病疫苗同样称为启动剂量，并把随后接触患狂犬病动物所引发的反应，描述为类似“免疫加强”的刺激。
按照原刊对 Ford 观点的转述，这种解释的依据是首剂的免疫启动作用可以持续；他认为，动物在暴露后两周内形成的免疫反应，通常快于病毒从咬伤处到达中枢神经系统并引起临床疾病所需的数月时间。这一概括不是个体潜伏期或保护效果的保证，也不是允许等待两周的建议。
Ford 说，在没有狂犬病暴露的情况下，首剂的启动效应也会持续；一年后给予首次加强接种时，抗体水平会“大幅升高”。
不过，他强调，抗体的存在必须谨慎解读。原刊把狂犬病抗体滴度的用途概括为向世界上无狂犬病地区出口动物。Ford 解释说，在其讨论的美国法律语境下，阳性滴度提示动物接受过接种，但不能仅凭滴度阳性就认定具有法定免疫保护，也不能因此省略加强接种。
Ford 还表示，抗体检测与接种之间的时间关系非常重要。他说：“如果是为了旅行检测抗体，只接种过一剂狂犬病疫苗的幼猫或幼犬，很可能不能通过检测。”他将这归因于尚未接受后续加强免疫。因此，他强调，应在动物接受第二剂狂犬病疫苗后再采血检测，并建议安排在第二剂后 3—4 周，为抗体形成留出时间。
人类与动物的狂犬病暴露
与疫苗接种要求类似，狂犬病暴露的定义也会随地方和具体情境而变化。究竟什么算暴露？被已知患病动物咬伤算不算？抓伤呢？如果不能确定动物是否患有狂犬病呢？仅仅靠近某些动物，会不会也被认定为暴露？
Ford 说，这些问题的答案，会受到涉及的动物种类、接种及暴露史，以及实际或可能的接触方式影响。但他明确了一点：由于涉及公共卫生风险，具体病例中什么构成暴露，应由公共卫生官员认定。
如果可能的暴露发生在两只动物之间，相关官员可能是州公共卫生兽医，通常会与接诊兽医协调。若涉及人类可能暴露，则很可能需要人医或其他人类公共卫生官员参与。
兽医团队的重要职责，是详细采集病史，认真记录可能涉及狂犬病暴露动物的所有已知接种情况。随后，团队可以利用这些信息，与公共卫生兽医共同判断是否可能发生暴露，并采取恰当的后续措施。
人类医疗卫生人员在评估人类可能暴露时，承担相似职责。不过，American Journal of Infection Control 的一篇文章指出，美国人类医疗卫生人员在风险判断方面存在一些挑战，有时会延误诊断和治疗。
这些挑战包括：美国人类狂犬病病例罕见，因此不容易首先进入鉴别诊断；从可能暴露到出现疾病症状之间，潜伏期相对较长，也可能使相关暴露在询问病史时未被提及或考虑。
另一项在伊朗开展、发表于 Archives of Academic Emergency Medicine 的研究，记录了医疗卫生人员在潜在传播动物种类、传播途径，以及患者暴露后管理知识方面的“明显不足”。
虽然兽医与人类医疗卫生专业人员，通常对狂犬病的病理生理、预防和暴露后管理有较深入的了解，但两者共同设计预防策略、识别需要干预的病例，并向公众说明这一致命疾病的风险，仍具有重要价值。
原刊图片署名：Irina Nedikova／iStock via Getty Images。